记忆如斑驳的墙面,这里一块那里一块,不甚完整。儿时的记忆就是如此,在此拼凑几个斑驳。

我出生于江南的一个小村庄,“桥下村”。村子近乎是一个四方的土地,然后在土地的最东边是一条小河,方形中心东半条是居民区,其余的基本是农田。

居民住宅南面有两个纵向的池塘,一个大点,一个小。村民种菜,经常在这两个池塘汲水。大池塘用途比较大,可以在里面吊龙虾,刷马桶。池里的鱼是私人养的,一到冬季打渔,每家往往能分到几条。

小河是一条断头河,好像是以前人工开凿的,到我们村就没有了。河上有座桥叫“葫桥”。葫桥以前是砖砌的拱桥,两边还有两个耳朵的那种,桥面比较残破,两边扶手缺失。后来修了一座平的水泥桥,桥下还有两个大的柱子,比较结实。

关于桥名,小时候有种傻傻的不服气。 凭什么要叫葫桥,而不能叫 桥下桥 呢? 我们村的东面是葫桥 ,桥面是按照它那边的村名给起的。

村子南面的农田是自留地,用来种些季节性的蔬菜。有的地里还有先民的坟,中间一块碑,两边各一棵松树。不过现在都实行火化,所以基本没坟了,就孤零零两棵树。

村子的西面与北面是水稻田,一年种两季,一季水稻一季小麦。每到农忙的季节全家都是齐上阵,趁在下雨前把稻麦都打好。小孩子最喜欢在堆砌的柴垛上玩。

天好的时候,村民会把谷物拿到家门前的水泥地上晒,一把一把的柴会捆成一捆拉到三楼堆起来,作为烧火的材料。

房子原来是两层的平房,后来90年代加盖了一层,并在上面封了个小三角,算是三层楼吧。我们村几乎都是三层楼的,有的村子是两层的。房子前后有两道,后道要矮一点,一般在后道的底楼养鸡养猪什么的。

村里人比较友善,因为那时是一家一家串起来的,走访邻居比较方便。那时候也没什么好玩的,大人忙上班,男孩在打玻璃弹珠,女孩比较懂事吧,可能在家做作业(具体不清楚)。

时代在发展,在我初中还是高中的时候,全市要修一条东西向的大道,然后我们村的水稻田被占用了一部分。然后又种了两年地吧,村民都不种田自给自足了,水稻田里都种了树。

再后来我们那片区域要建学校,整个桥下村也在学校范围内,所以在新修的大道后面建了小区,村民都搬去那边生活了。

现在村里的住宅早已被铲平,新来了修高架的农民工搭建的工地和集装箱式的住所,估计还干一两年。小池塘里满是水葫芦,剩下村民打水的地方能看到一小块肮脏的水面。

我在百度搜索桥下村,出来的是浙江或江西的什么地方的村庄的介绍,或许我们这个桥下村不太出名吧,或许这个桥下村作为一个地名已经不存在了。

历史,就像一台压路机,人生,也没有永恒。在历史的碾压之下,逝去的东西虽会逝去,但新的生命也在起航。